實驗小說 作者：李華川
|
寫在前面 在八十年代我寫了很多小小說，而曾大力提倡，得到廣泛反應。我的小說力求創新，反傳統和荒誕性強，以反映生活和反映人性爲主。詩人秀實對我的小說作出評論：「李華川的小說，題材廣闊，大膽創新，實驗性強，主題明確。」﹝見《李華川自選集》序﹞ 每隔數分鐘，他的視線向四周掃射一次，落寞的眼神最後還是落到早報上。 他，一個人佔一張綠色的長木椅。劍，橫在他身旁──長椅的另一端。
今天天氣真好。 啊！是的 ﹝兩個行人經過﹞ 你近來怎様？ 失業，我做的那間工廠倒閉。 唉！時世艱難••••
他的視線向四周掃射一次，落寞的眼神最後還是落到早報上。 他，坐在綠色長木椅一端。剣，橫在另一端。
陳太，下午到我家打牌好嗎？三姑，六婆她們也來呢。 不想打了，我丈夫入息不高，現在甚麼都加價，生活勉強過得去。 ﹝兩個女人經過﹞ 那麼缺一隻腳……
他的視線向四周掃射一次，落寞的眼神最後落到早報上。 他，坐在綠色長椅上，劍，放在一端。
外國不斷傳來戰爭的消息。 唉！危機，危機…… ﹝兩個行人經過﹞
他的視線向四周掃射一次，拿起劍，失望地站起來，向公園的出口行過去；他緩慢的步伐，落寞的身影，在早晨的陽光底下移動，劍，成了拐杖，他想： 「沒有人再學劍了，經濟危機的時代，誰會有多餘的錢？」 未幾，他最遠一點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域裡。
─1982年《星島晚報》•「大會堂」版 ─ 後選入東瑞編《香港小小說選》 ─1995年選入《李華川自選集》 |
|
李華川實驗小說(2) 1. 瞳孔映照著海岸線，海和灘充滿油漬。 黑色的海和灘混和得難以分界。 2. 瞳孔映照著充滿油漬的沙灘，約千隻以上的鳥被沾在沙上，像踏入了沼澤地帶般，不能走也不能飛。 3. 群鳥掙扎著，雙腳似乎已踏入深泥，越掙扎越不能動彈；最後發出悲鳴。 4. 鳥的眼睛漸漸地閉上，瞳孔再次掙扎打開再無力地閉上，身體不斷掙扎且長長的悲鳴。 5. 黃昏的太陽紅紅的映照著黑色海岸，海浪拍岸的聲音對照著群鳥的悲鳴 6. 黃昏的太陽己經落盡，整個畫面沉在黑夜裡。 鳥不再悲鳴了，黑夜裡仍傳出海浪聲。 7. 沉沉的黑夜劃出遠方的火光。 戰爭的炮火在黑夜裡熾熱起來…… 8. 遠方石油設施已被破壞。
2006.12.27.定稿 |
|
李華川實驗小說(3) 一個士兵飛奔回來向戰壕的五個士兵說： 「快走，正有一千敵人漸漸包圍過來，我們五個人敵不過他們的。」 但是，五個同伴堅拒撤離，他們打算爲國捐軀。 士兵衹有自己躲藏起來。 一陣槍戰之後，士兵的五個同伴戰死沙場，光榮犧牲。敵人搜索一會也全撤走了。 士兵躲了半天，看四周沒有動靜，心慌慌的走出來， 看見五個同伴的屍體，而周圍祇有他一個人，要與自己的軍隊接隊要走五個山頭的路。士兵沒頭沒腦四處亂跑，內心慌亂又無奈。他想起五個同伴為國捐軀，自己生存，是否幸運？祇有他自己知道。 幾天後，士兵終於歸隊了，他一直沒有把在戰壕發生的事告訴其他同伴。 戰爭結束了，士兵活到八十多歲，一直至他逝世， 隱藏在內心幾十年秘密與他一起永久埋葬。 2007.1.7.初稿 |
|
李華川實驗小說﹝4﹞ 阿蒙和阿查一天走在回寺門的山路上，行經一草坡的小徑，阿蒙看見草坡上有一張一百元紙幣，他急不及待檢起放在袋裡，還說： 「誰這麼浪費，銀紙都掉在地上，唉！這個世界，阿彌陀佛。」 阿查說：「我們當和尚的，該知怎樣，這個德性。」 他們走了很多路，阿蒙和阿查沒講半句話。寺門在他們眼前。阿蒙似心有不安。 回到寺門，阿查問阿蒙： 「你朝那方向去？ 「我需要去經堂念念經。」阿蒙說 「我回房舍睡一會。」阿查說完悠然行了開去。 選自《香港作家小小說選》﹝1995年9月﹞ |
|
李華川實驗小說﹝５﹞ 在路上，青年的步伐隨着節奏移動，眼睛注視着行人、車輛和油脂女郎。他也一身油脂裝，穿着體育名鞋，戴水晶太陽眼鏡，褲頭掛着小型錄音機，頭上按放着一個耳筒，裡面的音樂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從他走路的姿態就知道這是一首爆炸性音樂。同一條路上迎面來了一個聾人，他衣着平凡戴黑眼鏡，褲頭掛着助聽器，頭上按放着助聽耳筒。青年急忙放下耳筒。 ﹝完﹞ 原作於1982年 1983年選入《香港青年作者協會文集》 1995年選入《李華川自選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