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                 作者:鄧阿藍

  鄧阿藍原名鄧文耀,一九四六年生,筆名卡門、阿藍、藍阿藍、鄧凡凡、鄧阿藍。六十年代的香港,青年人組織文社、自辦刊物,互相砥礪的風氣興盛,阿藍早年就曾參加文社活動(端風文社)而開始寫作並投稿文社刊物,七三年獲第二屆青年文學獎新詩高級組獎項,詩作曾發表在《70年代雙週刊》、《秋螢詩雙月刊》、《中國學生周報》、《大拇指》、《詩風》、《素葉文學》、《新穗詩刊》、《香港文學》、《星島日報》等等,並曾在《工人周報》、《年青人周報》、《星島日報》等撰寫專欄。

  阿藍曾任職工廠工人、的士司機,八四至八八年間兼讀澳門東亞大學公開學院文史學系課程並獲頒文學士學位。現任職巴士公司。 曾獲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文學寫作計劃,九八年出版《一首低沉的民歌》詩集(呼吸詩社出版)。詩合集有九八年出版的《十人詩選》(青文書屋出版)。

  (鄧阿藍先生的作品已授權「天一閣」放在書架上,特此鳴謝!)

 

 

視覺木刻著──劉慶元木刻作品展

 

視覺木刻著

年輪向外轉動

遠路紋理深深

呼呼從鄉村

勁風刮刮刮到城區

飄流的一片孤葉

想到街頭的飛翔

 

年輪不斷急轉

視覺木刻著

工地上坎坷不平

雨後的細水

融會沙泥對立的顏色

白沙黑泥開始相擁

濕潤滲透各種植物

染滿暗色的顏料

一對手套久懸生出青苔

風吹濕冷的指套一起揮動

好像要繼續雕刻

生生不息的動靜

 

視覺木刻著

年輪向內慢慢轉動

市中心人車匯成

奔忙的節奏

浮塵揚起樹葉散落

在污染中化為腐爛物

一棵瘦樹露出木質

有如木紋延伸

一種視力內延到內臟

靜靜聆聽著脈搏

跳動血肉跳動

雕刻的手勢

視野深邃無色

穿透著無盡的時光

粗細刻紋通透全身

似葉脈源源透進

天上遠來的光線

宇宙線若隱形的樹液

心臟是樹心

雕刻刀浸淫得通明

透胸而出變回

銳利的視線

眼形的葉子飛往市區

一道目光迴翔街頭

刀刄一樣的透視

穿過僻巷和鬧市

雕刻著整座都市

無聲無形的木刻著

9/1/2004

簡介:

  劉慶元,1972年生於重慶,1996年畢業於廣州美術學院版畫系。

  劉慶元愛用自己發明的「木刻眼」去雕刻作品,喜歡「木刻生活」。他認為木刻也像一種原生態的東西。劉慶元現居廣州,任職教師。

劉慶元木刻:白夜

 

 

劉慶元木刻:現場

劉慶元木刻:朋克就在街頭

 


 

黑色法制下的植物

 

一棵棵巨樹守衛著

黑門纏滿棘刺

森嚴如緊持的槍枝

一座法庭高牆黑黑

千年的粗幹

若朝天大炮

套上玄色的法衣

戴上了舊式墨鏡

一群老樹審訊一枝向日葵

在戒嚴的白天

一枝散發暖香的植物

將日光偷偷運送

黑色法例都是冷色的

在古樹國上

寒夜媬O火管制

 

一株株長刺的大樹

守衛著政治犯法庭

庭內肅穆四壁黑漆

黑漆剝落退色

像退回遠古的暗夜

暗黑冷冷冷冷

一如長夜審判

法庭後的秘室

食人樹穿著軍服

捲鬚粗長分泌毒液

捲向深黑的總電掣

殺殺的捲起黑夜

仿佛關上了天空

關上了明天升起的白日

 (載於《捌a報》)

 


 

無葉的樹木_大學削資事件

 

空氣在壓縮

學生的黑衣

濃重如寒夜

師生和校長激化的對話

夜色漸深中

成為長長的默哀

削小的課本

變作一具棺木

夜黑裹文化的精靈

氣息微弱躺在那裹

冷冷空氣繼續加壓

默默的哀悼

像大地乾旱的長夜

缺乏陽光缺乏雨水

師生們變成了

無葉的樹木

21/2/2004

 


 

 

宇宙裹一個孤單的窗口

傳出深夜最低沉的

一聲長嘆自遙望的光年中

 

太空混沌無邊

茫茫是人世間的黑色

窗戶遙對時光飛流

黑天滄滄漫延著夜寒

夜深沉得像

坍縮星的漆黑

自遙遠的光年中一聲長嘆

7/3/2004

 


 

--------野生的清涼--------

 

赤背躺在蓆地上

夏天裡房屋斷電

天線豎著像禿枝

他想起野外的樹蔭

入睡後蓆子流出清涼

整齊的樓房排列

風隨意吹過若水聲

水色輕輕的

搖著祼露的上身

水綠涼涼涼涼

涼涼水綠蕩漾

 

 

赤背睡在草蓆上

停電時電視失去畫面

遼闊的原野

一下子從方形屏幕消失

冷氣機停頓

悶熱中變為阻塞了屋窗

肌膚赤露野地的感覺

草叢呼吸體溫

沿彎曲的河岸

鮮綠密密粗生粗長

房門裡汗水化作水花

彷彿他睡在水濱夢想

水流動草色

草色漫生清綠的風

屋內屋外一陣陣

野生的清涼

一陣陣野生的清涼

            

   載於<<圓桌詩刊>>2003年10月第二期

10/3/2004

 

 


 

 

盲目的土地 - 俄國槍手挾持人質慘劇事件

 

最酷熱的熱浪

像刀尖一樣

劏向茫茫的荒漠

熱浪撲進人類破裂的腦海

浪潮血紅四面泛濫

白鹽煮成激流亂湧亂湧

苦海旁孩童流著人質的淚水

苦苦滴响骯髒的土地

快將死亡大地不斷分裂

沙漠上槍手烤得發昏

戀地的瘋狂風沙滾滾

在人質驚惶擠迫的無人谷裡

一羣恐怖份子用亂槍

將大自然掃射成

盲目的土地

7/11/2004

 


 

一些浮游植物──給釋法後失去居留權的人
 
在土地上
一些植物浮浮游游
混濁的風吹中
泥流走流走
長期阻塞灌溉的水道發濁
變成一坑黑水
泥土繼續流去
一些小植物
浮起黑根
像浮在土地上的空中

來稿日期:30/1/2005

 


 

海嘯中的村落    
 
從蒼天上
人造衛星掠過
蒼茫中有些無線電波
通往偏僻的地震帶
渦流急劇滾滾滾起巨浪
一剎那吼吼淹浸簡陋的村落
大批災民耳朵灌滿海水
臨死前還未警覺
海嘯激動鹽水苦苦的信
通訊器欠缺配件
狂震下突然永久失聲
天災的警報
自波濤裡混濁
 
澎湃海嘯轟轟翻天鯨吞一切
大地上盡是彎曲的海岸
傾斜沉向茫茫大海茫茫茫茫茫茫………
很多木棚屋沿海瞬間沖走
破屋頂上缺乏
接收通訊的天線
太多村民被海濤急速消化無蹤
淹死後靈魂沉寂
這才聽到漩渦猛烈的聲
一具具浮屍拋上拋落
是海洋玩殘的玩物
屍臉如浪色一樣蒼白
仰對著的上蒼
像土地荒涼無邊
人造衛星在邊沿掠過

8/2/2005

 


 

一點鮮綠獻給邊緣上的C
 
細細長長葉脈伸延
若雨絲穿透瘦葉
街角下長年潮濕
化出了腐熟的氣味
雨後空氣清新流向鬧市
低地的濕潤逐日發酵
腐殖質消融落葉堆積的枯色
大城市邊緣上
廢棄物拋滿濕地
濕氣滯重呼吸異味
廢葉底下一點鮮綠
冒出霉黑的種子皮外
鮮綠再抽長木味

13/7/2005

 


 

隱形巨蟻族――世貿會議迷思

暖化全球天氣暖化了
水源短缺下去
饑餓的動物從枯林遷徙
國際世貿大髐瑰剥蝕
早己有昆蟲飛到城市覓食
瘦蟲餓透咬碎乾土
林子一日比一日乾枯
世貿會議時的貿爭響起
若大地濃霧下的獸鳴
一窩窩透明飛蟻振翅高飛
像酷熱擴散向世界每一個角落
大國動議的高音響遍全會
小國家庭的暗角缺乏空調
巨蟻族正在蛀蝕
氣候暖化了全球急速暖化
農作物失收旱災如蟻禍四面蔓延
高樓裡議員大聲開著冗長的農業會議
迷霧中隱形巨蟻靜靜爬進市民的內臟
在人類體內無形繁殖
大蟻舞動無色的巨嘴
無味涎液流滿嘴角
全球氣溫C升熱爆水管
血管無聲的人血
自隱顯的巨蟻嘴邊滴著滴著

24/11/2005

 


 

兩棵瘦樹――黑戶兒子與患病貧父

一個少年倒地披著黑衣

黑夜仿佛力壓下來

長夜世上太多

不夜城市舉行豪華夜宴

他孤獨在斗室

困成無聲的飲泣

空氣混濁窄屋感到暈眩

轉不出開朗的遊樂場

一班鄰居上學

雀躍著學生的腳步聲

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一個黑戶少年失學

日日想到孤寂的黑色

鄉間母親改嫁離他而去

飄雲飄著混沌的夜色

自小頭暈的思念飄浮黑空

慢性病侵蝕無力回鄉的父親

塵世風霜如病菌繼續擴散

長期病痛長年乾土分裂

乾冷麻木根莖麻木了禾稻田間

 

黑夜仿佛力壓下來

世上太多長夜

一個少年披著黑衣倒地

暗室殘暀U的泥塵

長不出相擁相生的綠葉

父子喝著稀粥相對無語

若兩棵瘦樹禿盡滄桑

各自沉默著低垂的疏枝

別墅花園華燈亮出合家歡派對

給深夜照成艷陽的白晝

陋屋裡灶頭燻黑四壁

暗光延在黑戶居民的背上

延成瘦長的孤影

貧家父子生疏長夜漫漫

大家都見不到電視機

連收音機自娛也貧乏了

未知患了隱疾少年隱痛

自舊報刊剪下歌星相 

密密收藏在孤枕

淚濕夢中突然黑衣披成

蒼茫的長夜

黑夜壓著壓著少年猝死的屍體

4/1/2006

 


 

淡綠植物--寫給綠色思想的C
 
石地底下自緩緩裡伸出
 
淡淡的綠色
 
生長著自然沉靜地
 
自在繁華市區的路旁

26/1/2006

 

 


 

 

再次攝影邊沿--F

 

()
 
沼澤沉寂四周
一條水流小小
流進陰暗的森森
她在非洲邊沿地帶走動
很多孩童自寮屋旁
把玩著牛屎塊
蒼蠅飛來飛去
低唱膚色黑沉的民謠
自遠古唱至現代
瘴氣圍繞不散
仍然在世界各地流轉
偏僻地的疫病
隨污濁海水
湧向食水短缺的臨時居所
她提起攝影機
到處都是災害後的殘破物
炎熱發出腐爛味
陣陣如戰場上的屍臭
她滿面汗水爬上爬下
又蹲又跪的去拍照
荒地前一個無國界醫生
和身上白袍合眼相對
荒僻區醫療營缺乏藥物增援
病人皮膚沉黑似日間的暗夜
地球非洲上難民一個個
若沙漠堣蘁w消失
 
()
 
非洲邊地病者肌膚蓋著夜黑
攝取時透視縮影
鏡頭變焦面對喘息的黑口
她沉重地移機轉向
氣候多變的蒼穹
濃濃烏雲下民居早已化為焦土
通道埋下了地底炸彈
不時枯葉色風沙突然刮起
狂狂捲去白天
嘯嘯像荒野獸吼深夜
塵世上仿佛有永遠的暗天
那年醫院窗前
她奄奄一息蜷曲著病痛
與非洲兒童的合照放在病床前
灰霧飄進來
和相片上原野的黑雲凝結
親友遠遠到來探病
晒得黎黑的瘦手乏力
她依然撫著一個小型相機
 
()
 
日攝夜攝荒漠媦s角鏡推遠拉近
醫療營缺少病床
呻吟病人蓆地躺著痛得縮小
變成自生自滅的微生物體
風吹風吹雨打雨打風吹
醫生們仍是摸著植物的農夫
日光又漸漸種植大地
一些草木自枯黃堭瓣膆X綠色
這個酷熱暑假
她又來到非洲荒郊
在難民營一帶調節光圈快門
她好像小相機
於感光的快慢中
感受天地間光影的強弱
她唰唰地再次攝影
黑白菲林剪影影像
拍攝著世界的邊沿

22/2/2006

 


 

黑童白浪――種族主義的國度

                               
有居民赤茠蚖K
聽著你們歌唱
幼年的歌是皮球
啪啪的短傳又長傳
在巷尾踢橫街踢
手推車和汽車間黑童奔走
球兒似滾動的小臉

炙痛了頭面
小童只感覺到哈哈嘻嘻
烈日把膚色晒得更黑
平房附近民警正在監視
黑人區待拆的家園
失業很久的人聽著你們高唱
海水時清時濁
藻類浮沉浮沉的變遷

灰魚翻肚像沉船
抖動中依然聽著海濤
急流流動灣口
礁石下沉埋太久的水泉
噴出激浪搖滾搖滾搖滾
搖滾受刑的倒影
岸邊黑暗呼喊凄厲
孤島的飛鳥也常常聽見

彎角斜對屋檐
常受白眼的黑人們回家
赤膊坐在門檻上靜聽
沉色的木結他不停撥奏渴念
赤體的黑童
海灘上愛和白浪遊玩
一個個浪花是白孩跑跑跳跳
像黑白小球互相傳送笑臉

曲曲折折的海岸線
濁水漂流爛結他
溝渠繼續污染海潮
夜霧濃重居民沉黙地想著
荒島監牢緊鎖鐵鏈
想著再聽不到黑白融和的夢歌
那飛翔的海鳥
再聽不到歌聲呼喚

4/1/2007

 


 

鐘響無聲

鐘樓拆去了
天星碼頭鐘聲還在響起
無形的一下一下敲著
由殖民地的時空
敲到現在
遠袓的文物一件件
於拍賣行買來賣去
一卷卷鈔票顏色花綠如畫
在新建的商業街道滾動
急速若嘩嘩叫價的競投
行人看得眼睛突出
變成六合彩攪珠的彩球
跟著銀幣轉動
那鐘聲鐺鐺叩打

那種鐘聲仍然響著
街頭街尾一座座
稀少的舊建築物倒下
地產商旗幟快速高升
時代高樓直托天宇
高官富商站立雲頂
舉酒慶祝時尚都市落成

一架外國專機
護運珍藏的古蹟古物
飛過他們眼前
醉眼下隆隆機聲
卻化作拆卸舊城的音響
典禮中他們俯視地球
碰杯紅秣s色溢滿
從天上滴落暗淡的街角
流淌失修的老路
凝固成一攤攤淤血
在夜深裡廢墟前
懷舊的魂靈
一群群流落街頭
暗暗飲泣古屋消失
黑夜他們聽不見
強行清拆鐘樓的噪音
那種鐘聲還是通宵響遍天地
敲響殖民地的天空
響到現代無聲的
響向未來無聲響向未來

7/2/2007

 


 

許願的樹身沉重           

(1)

牢固的地基逐日施工
在現代化建築工地
天線高豎政府大樓建成
嶼P導航的新儀器
如地球不斷運轉
全城汽車也運行不息
新車上走下摩登女人
腕子戴著時式手錶
塗滿彩甲的手緊持香燭
__高跟鞋擠入香火鼎盛的廟宇
廟旁樹木掛滿祭品
樹隨時倒下樹身沉重

(2)

衣飾革新的大官
唸唸有詞活像
祭師行著祈福消災的儀式
嶼P通訊長期接收
宇宙塵迴旋著
輻射線散射著
燒香舉高大官叩拜積塵的神壇
許願的大樹枝葉漸禿
神廟壓著種樹的泥土
若香枝腳燒焦
喘喘透氣樹根發黑
高空汙濁氣比去歲加劇了
政府科技通訊資訊不停
大官受到眾多善信緊緊擁著
搖動退色的籤筒
依照玄學家相士指點的迷津
流著汗大官為市民流著汗水
猛搖流年猛搖出現上籤的圓夢
懸浮粒子自空中積聚不散

25/11/2007

 


 

一支黑色火把――欠缺弱勢社群的香港聖火傳遞

 

東面日光猛照祥雲

染紅染紅好像

聖火在天頂上燃燒

烈日高高照臨大地

騰騰烈焰如帝王即將駕臨

火炬傳遞紅光光紅遍全城

只有一個黑糊糊的

默默的在旁邊陪跑

大道上花球揮動啦啦隊伍的吶喊

板間房床位籠屋沉默長年

沉暗蓋在營養不良的身影上

忍住咳嗽跑著

慢性疾病的呼吸

仍欲想傳送一支奧運聖火

 

政府閉門遴選出火炬手

達官貴人的紅衣

似光芒四射的運動員

照紅照紅整個香港城

天皇巨星一個個

傳著金光炫目的火炬

金色燃點鼓掌聲歡呼聲

市民亂擠擠窄了傳遞路線

雲紋圖案環繞紅把柄急轉

火棒變長伸上天宇

化入熊熊天火

猛烈燃燒大太陽運行不停

照射地球若聖火遍野遍地

路邊一個瘦小的影子

跟著大隊後

斜斜地側面跑著

舉起暗暗的火炬

疲累的火影線條

是變得細小的下肢

沿著渠邊慢跑

越跑越黑沉沉的

光線衰弱衰弱變成

一支黑色火把

20/10/2008

 


 

大手小手――四川大地震校舍倒塌最多

天空冷色冷色

大地下一只小手困在裂縫內

掙扎著黑暗的震動

變成蔗渣一樣的民房

轟隆倒塌轟隆隆一層層校舍

人世間塗滿兒童愛看的彩漆牆畫

都墮入了瞬息破碎的顏色

七彩電視上官員宣佈大地震

很多政府大樓穩固不倒

遇難學童的書包色彩活潑

自餘震中發掘出來

建築物早年偷工減料

陸續化為現在的廢地

建築商還在各地鑽營生意

和官員交際尋歡下去

由官服伸出的大手

上面放滿鈔票

花綠綠如電視台畫面

小手腕滿是裂痕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

深埋於烏黑一片裡

像無數突然易折的柱子

20/10/2008

 


 

拾荒老人在爭奪

 

一對對乾癟的

老手正在爭奪

老人同時哪茪@份免費刊物

骨質疏鬆發炎的長痛

流遍整個港鐵站

 

廢紙價大幅回落

彷彿是失業的小市民跌下去

沒人供養的長者

在電子化高速列車前面

伸出拳勴i爛一樣的手

拉扯荓擘荼

 

在爭奪一份求職雜誌

老邁的爭叫聲

如拋棄物呼叫世界

鋼鐵冷冷的圍欄

老手不斷變多

充滿了整個港鐵站

9/1/2009

 


 

手機潮流

(1)

潮流話語流動全城
影音電話流動新科玩
圖像滿溢自彩幕湧向四周
浪潮升起樂音
流行化作動聽曲調
時款品種哄動一時
企業家成為紀念區偶像了
崇拜的電子市民
數碼化若時興服裝
他們匯集電動道路上
像潮流自動流去電子產品商場

(2)

商場熱潮趨時更換舊機
顧客愛用尖端通訊
熱吻新機的面頰
聲畫濃濃觸動視像
全機功能交感繼續升級
他們連接觸幕式熒屏
撫摸即場顯現的朋友
全世界視聽享樂生活緊緊擁抱
濃縮成容量最大的儲存器
追上時代電波發射超速
市聲湧進科技儀器
呼喚出網上動畫遊戲的嘩叫
盛行飲品影像狂歡
消費推銷攝錄得熱熱鬧鬧
有如泳客一群群活躍戲水

(3)
電器超級市場前人山人海
擠擁蚍鬗悃k男女女
各自捧虓s型機款
埋首似孩童眼貼漫畫
獨自喃喃聲控機件
鍵盤按荍硈t信息如潮
潮流滾浪潮流拍岸
廣告牆拍起多彩巨型屏幕
畫面玩盡海上玩意
活現多功能電玩是新式快艇
飛馳玻璃幕牆般的水面
潮水金光快閃快閃
浪花激動荈R聲賣聲炒聲
一大班潮人齊聲高舉多智能手機
顯示器擴大湧動島城風光
風景線上航行超級郵輪
炎夏埵P事擦身而過
迎面熱浪親友戚友如同陌路
行人都只是留神觀看
珊瑚礁背景的七彩機面
最新面世型號機身潮色澎湃
高潮中影像激滾激滾
幅射線迅速擴散不停

9/1/2009

 


 

嗅覺――感覺一份刊物

  (1)
嗅覺隨電波
透過不同的時事
鼻子吸著透明線條
呼出故事的氣味
飄飄化作文字
街頭麵包店傳來香氣
融和公菄滲鋮
市面旺盛金融區發生火災
燒焦冒起濃煙
圍觀人群嗆咳不止
馬路上車輛改道
聞著舟車勞頓的汗水
行人的腳步仍然急忙
交通十分繁忙
文句的節奏是輪子
承著急急呼吸的引擎
行走在商舖和公園間
巴士也在嗅著城市轉變的污氣
煙塵四起煙塵
磨舊的輪轉動
背負起密封的車廂

  (2)
每天都要等候塞車
公共巴士內乘客擠迫
定形的建築物
在車外一路排列
有人合眼坐睡
有很多消閒雜誌翻來翻去
車裡冷氣不足
體味汗味很濃
罐頭食物有人拿出來
打開過期的腐味
彌漫開來
熏著刻板的通告
即開即食油膩食品
膩了人的味蕾
甜酸苦辣變得麻木
變成飲食刊物的植字
白紙印上多彩
艷色濃烈的混香
充滿人們的鼻中
呼吸不暢順早已成為流行症了
人類還是沉醉濃香
有些自然界的電波
卻跟和風流動
從遼闊野地
流過垃圾堆填區
穿過街市圍欄
住宅和學校
經過工商業區城
帶來了清綠的想像
嗅覺嗅出草味濕潤
鮮草生長土地的影像
影像化為文字文句
隨電波穿透著各種事物  
    

9/1/2009

 


 

工廠飛蛾――為《飛蛾舞會》製作者演出者而作

 

飛蛾演出折翼傷痕如地紋
延向延向往昔……
紡織機唱著勞工曲子
砰砰造鞋工具不斷敲擊節拍
電子女工裝配播放旋律的音響器
不同的悲歌喜歌
自汗流時日裡演唱下去
導演多少個白天過去了
唱著多少個夜晚來臨
式微工業之歌慢慢唱入
工廠附近貧瘠的山邊
工勞工傷血汗凝住
蠶眠不足蛻變為脆弱的繭
每晚伏睡著黑夢
編劇把細小的夢境放大
空置工廈狹窄的廠房
繪畫轉化作繭形大舞台
外面風雨終於止息
雨打後潮濕也滋潤大地
微風中重長樹葉輕搖
像翼傷癒合再度拍和
拍和拍和大自然散發音韻……
表演樂曲撫著破繭伸出的蠶絲
一只只蠶蛾演員
飛起身上的淡紅色抑揚頓挫
乍緩乍急飛蛾一起舞動翠綠鱗光
撲投燈光熱熱地墮落
落在化成藝術土地的工廠內
老式工廠旁邊
遺下的卵子逐漸變成幼虫
在乾枯葉子上
蠕蠕的移向濕地
一個個活動的演出者

6/7/2009

 


 

腥紅消失――致瑪麗及彼德、保羅和瑪麗民歌樂隊

願意在白色的血中
逐漸逝去逐漸
逝去一如血腥消失
抗衡的餘音遺留口內口外
自延續的民謠彈唱

病房妳內心清唱去感覺
世上很多地方都失去純白的音符
戰爭狂歌仍會用血紅筆畫譜曲
欠缺普選的市政大樓門前
吶喊吶喊兩陣示威者搖旗對峙
黑幫派混雜鬧市地盤
像戰地上隨時一觸開火
自延續的民謠彈唱

各國的白衣政治囚徒
於地下室遭黑色圍困
有形無形的催殘
似宇宙冰冷的長夜
嘴巴壓得扁扁
也在香港特區的暗角呼叫白天
爭用廁所長者公屋一再發生命案
人住的床位比寵物屋窄小
躺在病床的蒼白裡
呻吟是低唱低唱
若腥血能夠消失
瑪麗你願意從白血病中逝去
若腥紅能夠消失
自延續的民謠彈唱

4/11/2009

 


 

草味――S

城市混濁出空氣
一根瘦草自自然然的
在石地上空揮動
畫著粗生粗長的氣味

4/11/2009

 


 

山海的方向――寫給C和W

氣體流動外面
世界上多空間關閉
清新空氣不能流入
混濁混濁如密封的城市路

外面流動氣體
曾經被困窄室的
c
w天空可能是讓我們
呼吸天地的清風
森林揮動綠波的招手
我們重新出發
出海的方向

 


 

收拾場地――關懷弱勢社區的W

      一

處境戲劇早已落幕
靜寂又圍著台中央
妳俯下頭收拾場地
表演後道具疲累
注視著你淡色的粗衣
拐杖支住演員徘徊過台邊
推動輪椅的演出
自原地不斷打圈
吃力地轉動飯碗
智障青年齊唱難找職業的小曲
瓷器破粹的表演
妳細心的拾著
好像要把冷冷碎片
還原為暖色的碗碟

       二

劇終場館回復冷清
街外熱鬧砰彭車禍頻生
援手不足許多行人匆忙而過
瓷片也割傷了
義工常常生繭的手指
在空無演出者的台上
鮮血一滴一滴
彷彿滴下甲內的隱痛
逐漸瘀血凝著
劇情加濃的場景
凝著小演員失明的眼睛
包紮在藥水布裡指頭感到
彩燈舞台只是黑洞洞的
妳依舊獨自彎下身子
耐性地用傷手拾起
粗粗糙糙的碗碟瓷片

4/11/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