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 集 作者:鄧阿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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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阿藍原名鄧文耀,一九四六年生,筆名卡門、阿藍、藍阿藍、鄧凡凡、鄧阿藍。六十年代的香港,青年人組織文社、自辦刊物,互相砥礪的風氣興盛,阿藍早年就曾參加文社活動(端風文社)而開始寫作並投稿文社刊物,七三年獲第二屆青年文學獎新詩高級組獎項,詩作曾發表在《70年代雙週刊》、《秋螢詩雙月刊》、《中國學生周報》、《大拇指》、《詩風》、《素葉文學》、《新穗詩刊》、《香港文學》、《星島日報》等等,並曾在《工人周報》、《年青人周報》、《星島日報》等撰寫專欄。 阿藍曾任職工廠工人、的士司機,八四至八八年間兼讀澳門東亞大學公開學院文史學系課程並獲頒文學士學位。現任職巴士公司。 曾獲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文學寫作計劃,九八年出版《一首低沉的民歌》詩集(呼吸詩社出版)。詩合集有九八年出版的《十人詩選》(青文書屋出版)。 (鄧阿藍先生的作品已授權「天一閣」放在書架上,特此鳴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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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木刻著──劉慶元木刻作品展
視覺木刻著 年輪向外轉動 遠路紋理深深 呼呼從鄉村 勁風刮刮刮到城區 飄流的一片孤葉 想到街頭的飛翔
年輪不斷急轉 視覺木刻著 工地上坎坷不平 雨後的細水 融會沙泥對立的顏色 白沙黑泥開始相擁 濕潤滲透各種植物 染滿暗色的顏料 一對手套久懸生出青苔 風吹濕冷的指套一起揮動 好像要繼續雕刻 生生不息的動靜
視覺木刻著 年輪向內慢慢轉動 市中心人車匯成 奔忙的節奏 浮塵揚起樹葉散落 在污染中化為腐爛物 一棵瘦樹露出木質 有如木紋延伸 一種視力內延到內臟 靜靜聆聽著脈搏 跳動血肉跳動 雕刻的手勢 視野深邃無色 穿透著無盡的時光 粗細刻紋通透全身 似葉脈源源透進 天上遠來的光線 宇宙線若隱形的樹液 心臟是樹心 雕刻刀浸淫得通明 透胸而出變回 銳利的視線 眼形的葉子飛往市區 一道目光迴翔街頭 刀刄一樣的透視 穿過僻巷和鬧市 雕刻著整座都市 無聲無形的木刻著 9/1/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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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劉慶元,1972年生於重慶,1996年畢業於廣州美術學院版畫系。 劉慶元愛用自己發明的「木刻眼」去雕刻作品,喜歡「木刻生活」。他認為木刻也像一種原生態的東西。劉慶元現居廣州,任職教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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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元木刻:↑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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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元木刻:↑現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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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元木刻:↑朋克就在街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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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棵巨樹守衛著 黑門纏滿棘刺 森嚴如緊持的槍枝 一座法庭高牆黑黑 千年的粗幹 若朝天大炮 套上玄色的法衣 戴上了舊式墨鏡 一群老樹審訊一枝向日葵 在戒嚴的白天 一枝散發暖香的植物 將日光偷偷運送 黑色法例都是冷色的 在古樹國上 寒夜媬O火管制
一株株長刺的大樹 守衛著政治犯法庭 庭內肅穆四壁黑漆 黑漆剝落退色 像退回遠古的暗夜 暗黑冷冷冷冷 一如長夜審判 法庭後的秘室 食人樹穿著軍服 捲鬚粗長分泌毒液 捲向深黑的總電掣 殺殺的捲起黑夜 仿佛關上了天空 關上了明天升起的白日 (載於《捌a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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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壓縮 學生的黑衣 濃重如寒夜 師生和校長激化的對話 夜色漸深中 成為長長的默哀 削小的課本 變作一具棺木 夜黑裹文化的精靈 氣息微弱躺在那裹 冷冷空氣繼續加壓 默默的哀悼 像大地乾旱的長夜 缺乏陽光缺乏雨水 師生們變成了 無葉的樹木 21/2/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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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裹一個孤單的窗口 傳出深夜最低沉的 一聲長嘆自遙望的光年中
太空混沌無邊 茫茫是人世間的黑色 窗戶遙對時光飛流 黑天滄滄漫延著夜寒 夜深沉得像 坍縮星的漆黑 自遙遠的光年中一聲長嘆 7/3/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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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的清涼--------
赤背躺在蓆地上 夏天裡房屋斷電 天線豎著像禿枝 他想起野外的樹蔭 入睡後蓆子流出清涼 整齊的樓房排列 風隨意吹過若水聲 水色輕輕的 搖著祼露的上身 水綠涼涼涼涼 涼涼水綠蕩漾
赤背睡在草蓆上 停電時電視失去畫面 遼闊的原野 一下子從方形屏幕消失 冷氣機停頓 悶熱中變為阻塞了屋窗 肌膚赤露野地的感覺 草叢呼吸體溫 沿彎曲的河岸 鮮綠密密粗生粗長 房門裡汗水化作水花 彷彿他睡在水濱夢想 水流動草色 草色漫生清綠的風 屋內屋外一陣陣 野生的清涼 一陣陣野生的清涼
載於<<圓桌詩刊>>2003年10月第二期 10/3/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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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酷熱的熱浪 像刀尖一樣 劏向茫茫的荒漠 熱浪撲進人類破裂的腦海 浪潮血紅四面泛濫 白鹽煮成激流亂湧亂湧 苦海旁孩童流著人質的淚水 苦苦滴响骯髒的土地 快將死亡大地不斷分裂 沙漠上槍手烤得發昏 戀地的瘋狂風沙滾滾 在人質驚惶擠迫的無人谷裡 一羣恐怖份子用亂槍 將大自然掃射成 盲目的土地 7/11/2004 |
一些浮游植物──給釋法後失去居留權的人
在土地上
一些植物浮浮游游
混濁的風吹中
沙泥流走流走
長期阻塞灌溉的水道發濁
變成一坑黑水
泥土繼續流去
一些小植物
浮起黑根
像浮在土地上的空中
來稿日期:30/1/2005 |
海嘯中的村落
從蒼天上
人造衛星掠過
蒼茫中有些無線電波
通往偏僻的地震帶
渦流急劇滾滾滾起巨浪
一剎那吼吼淹浸簡陋的村落
大批災民耳朵灌滿海水
臨死前還未警覺
海嘯激動鹽水苦苦的信號
通訊器欠缺配件
狂震下突然永久失聲
天災的警報
自波濤裡混濁
澎湃海嘯轟轟翻天鯨吞一切
大地上盡是彎曲的海岸
傾斜沉向茫茫大海茫茫茫茫茫茫………
很多木棚屋沿海瞬間沖走
破屋頂上缺乏
接收通訊的天線
太多村民被海濤急速消化無蹤
淹死後靈魂沉寂
這才聽到漩渦猛烈的聲
一具具浮屍拋上拋落
是海洋玩殘的玩物
屍臉如浪色一樣蒼白
仰對著的上蒼
像土地荒涼無邊
人造衛星在邊沿掠過
8/2/2005 |
一點鮮綠 — 獻給邊緣上的C
細細長長葉脈伸延
若雨絲穿透瘦葉
街角下長年潮濕
化出了腐熟的氣味
雨後空氣清新流向鬧市
低地的濕潤逐日發酵
腐殖質消融落葉堆積的枯色
大城市邊緣上
廢棄物拋滿濕地
濕氣滯重呼吸異味
廢葉底下一點鮮綠
冒出霉黑的種子皮外
鮮綠再抽長木味
13/7/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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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巨蟻族――世貿會議迷思
暖化全球天氣暖化了 24/11/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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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年倒地披著黑衣 黑夜仿佛力壓下來 長夜世上太多 不夜城市舉行豪華夜宴 他孤獨在斗室 困成無聲的飲泣 空氣混濁窄屋感到暈眩 轉不出開朗的遊樂場 一班鄰居上學 雀躍著學生的腳步聲 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一個黑戶少年失學 日日想到孤寂的黑色 鄉間母親改嫁離他而去 飄雲飄著混沌的夜色 自小頭暈的思念飄浮黑空 慢性病侵蝕無力回鄉的父親 塵世風霜如病菌繼續擴散 長期病痛長年乾土分裂 乾冷麻木根莖麻木了禾稻田間
黑夜仿佛力壓下來 世上太多長夜 一個少年披著黑衣倒地 暗室殘暀U的泥塵 長不出相擁相生的綠葉 父子喝著稀粥相對無語 若兩棵瘦樹禿盡滄桑 各自沉默著低垂的疏枝 別墅花園華燈亮出合家歡派對 給深夜照成艷陽的白晝 陋屋裡灶頭燻黑四壁 暗光延在黑戶居民的背上 延成瘦長的孤影 貧家父子生疏長夜漫漫 大家都見不到電視機 連收音機自娛也貧乏了 未知患了隱疾少年隱痛 自舊報刊剪下歌星相 密密收藏在孤枕 淚濕夢中突然黑衣披成 蒼茫的長夜 黑夜壓著壓著少年猝死的屍體 4/1/2006 |
淡綠植物--寫給綠色思想的C
石地底下自緩緩裡伸出
淡淡的綠色
生長著自然沉靜地
自在繁華市區的路旁26/1/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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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沼澤沉寂四周
一條水流小小
流進陰暗的森森
她在非洲邊沿地帶走動
很多孩童自寮屋旁
把玩著牛屎塊
蒼蠅飛來飛去
低唱膚色黑沉的民謠
自遠古唱至現代
瘴氣圍繞不散
仍然在世界各地流轉
偏僻地的疫病
隨污濁海水
湧向食水短缺的臨時居所
她提起攝影機
到處都是災害後的殘破物
炎熱發出腐爛味
陣陣如戰場上的屍臭
她滿面汗水爬上爬下
又蹲又跪的去拍照
荒地前一個無國界醫生
和身上白袍合眼相對
荒僻區醫療營缺乏藥物增援
病人皮膚沉黑似日間的暗夜
地球非洲上難民一個個
若沙漠堣蘁w消失
(二)
非洲邊地病者肌膚蓋著夜黑
攝取時透視縮影
鏡頭變焦面對喘息的黑口
她沉重地移機轉向
氣候多變的蒼穹
濃濃烏雲下民居早已化為焦土
通道埋下了地底炸彈
不時枯葉色風沙突然刮起
狂狂捲去白天
嘯嘯像荒野獸吼深夜
塵世上仿佛有永遠的暗天
那年醫院窗前
她奄奄一息蜷曲著病痛
與非洲兒童的合照放在病床前
灰霧飄進來
和相片上原野的黑雲凝結
親友遠遠到來探病
晒得黎黑的瘦手乏力
她依然撫著一個小型相機
(三)
日攝夜攝荒漠媦s角鏡推遠拉近
醫療營缺少病床
呻吟病人蓆地躺著痛得縮小
變成自生自滅的微生物體
風吹風吹雨打雨打風吹
醫生們仍是摸著植物的農夫
日光又漸漸種植大地
一些草木自枯黃堭瓣膆X綠色
這個酷熱暑假
她又來到非洲荒郊
在難民營一帶調節光圈快門
她好像小相機
於感光的快慢中
感受天地間光影的強弱
她唰唰地再次攝影
黑白菲林剪影影像
拍攝著世界的邊沿
22/2/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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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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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拆去了 一架外國專機 7/2/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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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5/11/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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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日光猛照祥雲 染紅染紅好像 聖火在天頂上燃燒 烈日高高照臨大地 騰騰烈焰如帝王即將駕臨 火炬傳遞紅光光紅遍全城 只有一個黑糊糊的 默默的在旁邊陪跑 大道上花球揮動啦啦隊伍的吶喊 板間房床位籠屋沉默長年 沉暗蓋在營養不良的身影上 忍住咳嗽跑著 慢性疾病的呼吸 仍欲想傳送一支奧運聖火
政府閉門遴選出火炬手 達官貴人的紅衣 似光芒四射的運動員 照紅照紅整個香港城 天皇巨星一個個 傳著金光炫目的火炬 金色燃點鼓掌聲歡呼聲 市民亂擠擠窄了傳遞路線 雲紋圖案環繞紅把柄急轉 火棒變長伸上天宇 化入熊熊天火 猛烈燃燒大太陽運行不停 照射地球若聖火遍野遍地 路邊一個瘦小的影子 跟著大隊後 斜斜地側面跑著 舉起暗暗的火炬 疲累的火影線條 是變得細小的下肢 沿著渠邊慢跑 越跑越黑沉沉的 光線衰弱衰弱變成 一支黑色火把 20/10/2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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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冷色冷色 大地下一只小手困在裂縫內 掙扎著黑暗的震動 變成蔗渣一樣的民房 轟隆倒塌轟隆隆一層層校舍 人世間塗滿兒童愛看的彩漆牆畫 都墮入了瞬息破碎的顏色 七彩電視上官員宣佈大地震 很多政府大樓穩固不倒 遇難學童的書包色彩活潑 自餘震中發掘出來 建築物早年偷工減料 陸續化為現在的廢地 建築商還在各地鑽營生意 和官員交際尋歡下去 由官服伸出的大手 上面放滿鈔票 花綠綠如電視台畫面 小手腕滿是裂痕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一隻... 深埋於烏黑一片裡 像無數突然易折的柱子 20/10/2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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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乾癟的 老手正在爭奪 老人同時哪茪@份免費刊物 骨質疏鬆發炎的長痛 流遍整個港鐵站
廢紙價大幅回落 彷彿是失業的小市民跌下去 沒人供養的長者 在電子化高速列車前面 伸出拳勴i爛一樣的手 拉扯荓擘荼
在爭奪一份求職雜誌 老邁的爭叫聲 如拋棄物呼叫世界 鋼鐵冷冷的圍欄 老手不斷變多 充滿了整個港鐵站 9/1/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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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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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1/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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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演出折翼傷痕如地紋 6/7/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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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紅消失――致瑪麗及彼德、保羅和瑪麗民歌樂隊 4/11/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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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味――給S 4/11/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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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的方向――寫給C和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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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場地――關懷弱勢社區的W 4/11/2009 |